第十六章 图穷而匕现

殷修说的话，一直在沈慕脑中徘徊不去，以至于近几日心情都有些抑郁。

赵美人原本抢在黎乔之前去迎了沈慕回院子，还想受宠几日，却不想偏偏见到沈慕阴晴不定的样子，咬了咬牙，也不敢再留着沈慕，也不敢赶沈慕，于是只好吩咐丫鬟去黎乔那里报备，想让黎乔来一趟，带沈慕回自己的院子去。

向晚听了赵美人的话，又听了先前赵美人院子里传来的消息，只说会告诉夫人，然后挥了挥手，让那小丫鬟回去了。

她嘟着嘴进去，黎乔正在摆弄盆栽，看见她就笑，“怎么嘴巴嘟的这样厉害？谁还能欺负了你不成？”

向晚将赵美人让丫鬟过来说的话原原本本地告诉了黎乔，哼道：“赵美人这摆明了是想让夫人去出面，可是爷正在气头上，夫人去不也是要受罪的？她一个美人，哪里来的这样的胆子？真真是不知好歹。”

黎乔笑着捏了一下她的脸，又想起来先前吴美人说的那些话，想着沈慕这些日子也没怎么过来，她还没来得及同沈慕说起此事来，便同向晚道：“既然赵美人都过来求援了，便去一趟也无不可。你找个小丫鬟去，让她去请爷过来罢。”

向晚一脸不情愿，“夫人你就是心思太好。”

黎乔笑了一下，没说话。

不唯是先前吴美人提的那件事，还有一桩，是距离黎乔预见到的距离自己死亡的时间越来越近了。

沈慕的态度和她预见到的态度并不一样，但聂姿姿还是如愿进宫了，而且从吴美人所带来的消息来看，聂姿姿依然在做着挑拨离间的事。那么就算自己不会被沈慕在后背捅一刀，沈府破败和近乎灭门的惨剧，却也极有可能不能避免。

别的人她可以不在乎，但是老夫人和向晚却是不能死的。

沈慕很快就过来了。

主要沈慕和黎乔没有误会的时候，他就算心情再不好，也不会在黎乔面前发脾气，是以进来的时候他早就收敛了面上的阴冷神色，甚或牵扯出了一点笑容来。

“怎么今日叫爷过来？可是谁惹了你不痛快？”

黎乔摇了摇头，将下午才修剪完的盆栽推过去，问：“好看不好看？”

沈慕笑，“恩。”

黎乔转眼看见盆栽右侧的枝桠多出一截来，遂拿了剪子给它剪了。他们俩对坐着，沈慕就看见她专注的神情，他等她剪完了枝桠，把小剪子拿过来放下。

“听向晚说，你有事同爷说？”

“恩。”

黎乔点了点头。

“母亲的身体时反时复的，没个准信儿，我想着，大抵是秣阳的气氛委实不大适合将养，便想着让母亲去一趟东边，好好养养。”

“恩？你想好了位置了么？”

“绝涧。”

黎乔一字一顿。

沈慕愣了一下，那正是闻人御同他商量好的地方。如果带着母亲一块过去，行事恐怕就没有那么方便了。

“别的地方倒还好，可是绝涧山高路远，行路恐怕不便。——怎么想到让母亲去那里？”

正是因为山高路远，万一殷修翻脸不认人，才能有一线生机。

然而这样的话黎乔并不能说的太笃定，于是退而求其次，将先前吴美人告诉她的消息说了出来，不过巧妙地隐藏了吴美人的存在。

“先前府里查出人来，鬼鬼祟祟地，拿住问了才知道是殷丞相的人。乔本不敢独断，想将那二人拿到爷眼前来，却不想他们却先一步自尽了。——乔无能，不能拿到确切的证据，却害怕家宅不宁，值此多事之秋，实是应将母亲送出去，免遭池鱼之祸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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